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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定不变的小窝,图/文/吐槽。中美日2D3D都有萌。

[NARUTO / 水鼬佐]明日成年

大概是我最后一篇火影的同人了吧。
哥哥死了,兄弟爱不再。
于是我的火影就已经彻底完结了吧。


水月是个积极向上的健康好少年,有头烟薄浅蓝半长不短的碎发和一张从不抽筋的灿烂笑脸,还有一口张嘴就会露出的尖锐小齿,珍珠白的参差边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水月从来不知道自己正在14岁这个人生的大好年华上会去忧虑什么,简单的人生观简单的理想再加上不简单的行事风格,虽然向来在公众场合都是知情民众惊恐目光的靶子,杀点人赚点钱日子也还算过得滋润——如果可以撇去遇见大蛇丸的那几年的话。

所以他泡在地下不知那间洞穴的玻璃罐子里的那段时间就常常会想,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的日子其实都单调得近乎无聊。男人似乎只乐意抓捕实验品却懒于一一打点,于是视线里终日不过是从天花板上面垂下来的钟乳石以及无望触及却近在咫尺的洞穴出口。

山洞里没日没夜,他觉得自己的生物钟早就在被捉进来的第二个星期就彻底崩溃了。

不见光的山洞,里面缓缓流动着烟瘴一般粘稠的冷雾——或者,换一种更简短精悍的描述,潮湿黎黑四处长毛——这就是他呆了足有一年多的环境。有时透过厚厚一层玻璃壁望出去,会生出一种连周身液体也一起变质的错觉。

于是经过几次非暴力不合作的小小抗议后居然真的争来每天换水的特殊待遇。

他当然不止为了换水才冒险争取特殊服务,只是日子过得实在是太无聊也想找点乐子罢了。然而换水的孩子却目光呆滞面相迟钝,常常望着一缸莹绿视线找不到焦点。这些种种直接导致他好几次差点被从滤网冲进下水道。

最后他很郁闷地想,原来自己真是透明的么。

从此他开始冲着换水的孩子做鬼脸,将液态的面部在冰冷的玻璃壁面上挤压成各种诡异而夸张的形状,对方视线涣散依旧,他却自我安慰地从中找到一点恶作剧的欢乐感。直到有一天又到换水的整点时,他看见了另外一个孩子。

说是孩子却和自己年龄相仿,水月仔细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用“少年”这个词来称呼他。

少年有一双澄澈如秋水的漆黑瞳孔,皮肤苍白,却有着与面貌不相称的淡漠表情。这种表情让人感到死一般沉寂和山石般沉重的压抑,吸引了他的注意。然而对方始终站在阴暗的角落中打量着自己的容器,丝毫没有要过来换水的打算。

于是他照例将流动的液态脸贴在玻璃上积压成扭曲的形状,沿着壁面上下游动。少年看着看着忽然变了脸色,那神情分明像是看见有人当街裸奔一般惊异。

他不是瞎子当然看在眼里,立即僵住了。

少年仍然站在原地,用意味不明的复杂目光盯着玻璃容器。

迟钝如他也该开始考虑“是不是被看见”的问题。黑暗中看不清对方视线的焦点,他试着缓慢地继续向其他地方移动,少年的目光无疑追随过来。于是他又一次僵住。

这回少年的目光中明显多出几丝鄙夷的味道,并且微微皱起眉。

他终于想起自己仍然贴在玻璃罐壁上的脸,匆忙撤回头来,向后游去。这种尴尬的局面让他觉得有一些难堪,更可恨的是诺大一个玻璃罐四壁透明竟让他只能这样身心坦白地呈现给了别人去看。

先发制人,于是他硬着头皮突然说道:“你都看见了?”

少年依旧端详着玻璃罐子,没有开口。

“你能看见我?”

对方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瞳孔中微微泛起血红光芒。

他忍无可忍地地问了第三遍。“你都看见了?”

少年略歪了歪头,淡淡道:“……我以为是你堵了下水道。”

……绝非善类。

——在他气血攻心后脑勺差点充当司马光的一瞬间只想到了这四个字。

难道自己14岁草样年华的美好存在在这小子心中只关乎是否会堵下水道吗?!

水月愤慨得直想砸缸,偏偏对方依然是一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表情,转身就要走开。

“喂!你是谁?”

他冲着少年的背影大喊,对方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一枚绣在后领上的小小团扇跃进水月的视线,情急之中他匆忙又叫道:“你是宇智波家的?”

这一句似乎终于捏住了少年的尾巴,生生将对方拽回头来。

这回轮到少年张口,语气却突然多出三分阴冷:“你认得出来?”

水月却突然来了兴致。如果粗神经这个词已经不能修饰这个孩子没眼色的程度的话,我们不妨用欠扁来形容此刻他露出一口小尖牙的灿烂笑容。“你是宇智波家的,这么说用刚刚的的确是写轮眼?”

“……”

“听说木叶宇智波一族已经很久了,不过还是头一次见到真正的写轮眼呢……喂,你难道也是被抓过来的?”

“……”

“看你还真是自由啊。大蛇丸这家伙难道就这么放你在这里乱跑吗?”

“……”

“喂喂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

“……”

“……算了,公平起见先自报姓名吧,我叫水月,就是‘水月’的水,‘水月’的月喔。”

“……”

这次少年很干脆地转身离去。

“哎,你的名字,快告诉我——我可都已经说了!”

对方的脚步应声顿了顿,给了他一张垂着碎发半倾45度的侧脸。

“……我又没问。”

“喂——”

他像是被噎住一般张大了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看着少年白色的背影缓慢在黑暗中消失。不久便听到远远传来另一个声音,熟悉的沙哑嗓音拖得暧昧悠长,直在湿漉漉的石壁间反复回荡。

“哟,佐助君,我找了你好久。”

 

这一天,好吧就当它是一天——尽管他已经对“天”这个计时量词完全没了概念——水月认识了一个叫宇智波 佐助的少年。

 

水月想了很多很多,比如宇智波为什么会出现在音忍,比如少年与大蛇丸的关系,但最多的却是猜想少年下一次来会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第三天来的仍然是那个表情呆滞目光在玻璃缸中找不到焦点的孩子,换水时依然差点把他冲进下水道——这一次他反抗得异常激烈,一句“我以为是你堵了下水道”在心头阴影挥之不去。

他等宇智波佐助等了很多天,却甚至懒得去想被对方遗忘的可能性。水月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更何况他记得少年当时瞳孔中的色彩,远比面部表情要波澜得多。

总会来的。

每天都这样想着,于是也不知过了多久,佐助终于还是来了。

这一次对方仍然垂手站在一旁,远远望着他却没有说话。

水月飘在罐子里睡得有些头昏,用了五分钟才把随水流散到四处的身体一滴一滴重聚回来。期间忍不住瞥了佐助一眼,少年的眼角有些抽搐。

现在是早晨中午还是半夜?……好吧随便它是什么时候。“安好啊佐助。”

“……你这副样子很伤风化。”

“呵呵,那有什么办法。”

“……你可以不这么伸展地飘在里面。”

“喔?难道你看到我的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吗?”

“……”

“等等别走,我散开就是了!”

“……”

这次他已经明显看到对方额头青筋正强健地跃动着。

“看起来你似乎是自愿过来的?”结束工程后他一如既往地笑着搭讪。

对方面色不善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我在这里呆的时间太长了消息闭塞。木叶出了什么事情我向来不关心,不过还是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想想大家处境都差不多。自愿不自愿结局都不会有什么太大改观吧,呵呵。”

“……”

“……哎呀哎呀这个听起来真无聊。我们来谈谈别的吧,有兴趣知道我的事情么?我原来是雾隐的——你肯定知道这个地方吧佐助。”

“……”

“师兄师弟原本好多人,大家一起接任务一起生活,虽然生意不好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不过一直过得蛮轻松……谁想到最后死了六个叛逃一个现在也就剩我一个吧。”

“……”

“我的愿望是找到师兄桃地再不斩的墓地好好去祭拜一下,毕竟死去的师兄里他是唯一一个被埋在异乡的。不过我的愿望都很容易实现,大概很快就会变吧。”

少年的表情忽然有些微妙的变化。

他疑惑地向对方望过去,却看见那双静若止水的瞳孔中泛起他无法解读的波澜,微微闪烁出一丝生气。

半晌,佐助略扬起头,淡淡启唇:“我知道他在哪里。”

那表情却分明在说,你想出来么?

 

水月现在终于猜测出佐助接下来要做什么。而七八年前宇智波家的灭门惨案从记忆里某个蛛网尘封的角落里被翻出来,那么会来到大蛇丸身边这件事情似乎也就有了合理解释。

他唯一想不通的是佐助究竟为了什么会强迫自己到这种地步。或者说,宇智波家灭门惨案的在逃主犯,究竟用什么手段才让这个原本应该在阳光笼罩的木叶村里健康成长的孩子为复仇能做出这么疯狂的选择。

之后的三年里佐助常常会来看他,他的搭讪偶尔也能换回一两句简短应答。最后一次佐助突然失踪了一个月,当他再看见对方时少年已经握着草雉,一刀劈开了禁锢他多年的玻璃容器。

哗啦一声,他随着陪伴自己多年的液体淌了一地。身体从破碎的玻璃边韧流过,仍然能感觉到一阵熟悉的寒冷。他迅速将被冲散的身体聚回来,然后用一张露着小尖牙的湿漉漉的灿烂笑容迎接向对方。

“哟,你已经干掉大蛇丸了吗。”

对方甚至没有瞥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背转过身。“赶紧把衣服穿上。”

水月接下空抛过来的衣服,歪头望着佐助的背影,突然地想起几年前的玩笑。“都这个年纪了你还真是清纯过分啊。”话到嘴边却终于被生生咽下,最后化为一阵细碎轻笑。

少年似乎忍不住将头微侧了一下又迅速转回去,这个细微的举动被他看在眼里,于是笑得更加厉害了。这次他憋在肚里没出声,腹肌一阵酸痛。

 

 

在那之后佐助完全没有告诉水月他接下来的打算,水月也不去问。于是一晃几天的沉默,终于有一日对方突然对他说:“我要成立一个小组。”

他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好啊好啊。”想了想,又问:“叫什么名字?”

少年似乎谋划很久了,不慌不忙地淡淡接道:“就叫蛇吧。”

他笑着点点头,喔喔叫蛇嘛很好很好,然后一口水突然喷到了面前的茶几上,还剩下一点随唾液一起倒灌进喉咙。

——你这几年还没受够那变态的调教还是根本就被同化了啊?

他忍无可忍地给了对方一记意味深长的白眼,心有余悸地继续问道:“那,都有什么成员呢?”

少年沉默地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名字,然后递了过来。

他接过一看,诺大一张白纸上面只摆着重吾逗号香燐五个字符。于是他也拿起笔,十分郑重地在两人名字上划下大大两个叉,然后恭恭敬敬地递回去。

少年认真地接过纸看了看,又重新拿出一张纸,写上名字递回来。

他接过,上面仍然是那两个人的名字。于是这一次他只能完好地将纸递回去——手上沉甸甸地。他咬牙切齿地想自己自始至终是否有过选择的权利。

 

 

他们开始了所谓的二人旅程。这真的是二人旅程可是绝对没有名字听起来的那样甜蜜。

水月陪着佐助找到了香燐和重吾。不久对方宣布成立“蛇”组,他是最积极响应的那个。

杀死大蛇丸后佐助确实成长了许多,最初见面时荡漾在瞳中的光芒淡淡隐去,少年现在的双瞳深邃得像一潭湖水,看不出任何情感。

水月呆在佐助身边的时候从来不问对方的过去,不是没有兴趣只是没有胆量。揭人伤疤的事情再蠢的人也不会轻易去做,更何况还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人物的伤疤。但水月看得出宇智波鼬对于少年的分量,这种复杂的情感已经发展到近乎偏执的地步。

观察宇智波 佐助这个人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无论平时看起来有多么稳重冷漠,一旦摸到有关宇智波鼬的任何边角线索,都会突然陷入一种丧失理智的状态。渐渐地少年学会将这种不可平复的狂乱压抑在平静外表下,于是看起来似乎成熟了许多。

这些却瞒不过水月。他太了解他了,从山洞中的三年开始他就已经发觉,少年最初的冷淡其实就同他复仇的想法一样,很单纯。真正教会少年城府的是大蛇丸本人,虽然直到最后这个倒霉的男人也没想到会因此毁自己亲手调教出的徒儿手下。

孩子的有些执著,成人是永远不能理解的。

于是水月对于佐助和鼬幼年时的事情越发感兴趣了。

 

 

蛇组成立不到一个月,有那么一天一个很偶然的机会下他又跟着佐助回了一次大蛇丸故居的洞穴。

离开的时间还不到40天,被佐助捅得到处漏光的洞穴中却已经完全呈现荒弃的模样。千鸟遗留的大小窟窿中透过一束束笔直惨白的阳光,将空气中漂浮的灰尘映得透亮。

他百无聊赖地走在空寂的长廊中,脚步声嘹亮而拖着冰冷的悠悠长音。直走,左拐,左拐,再右拐,他不自觉地走回那间禁锢自己快三年的洞室当中去。

依然不见光影,洞壁上唯一的烛火早不知什么时候就已经油尽而熄,只留下黑暗中幽幽泛着金属色泽的铜盏。地上湿黑一片,仍然陈铺着当初被佐助劈碎的玻璃容器的残骸,边刃闪着锋利的光。

他杵着那把原属于再不斩的大刀在洞口伫立许久,终于歪了歪头转身就走。左转右转,几分钟后他毫不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迷路在这片地宫当中。于是他干脆踢开了一间房的门,肆无忌惮地躺坐在了房间内的床上——总会有人来找他的,管他是佐助还是香燐呢。

他躺了许久,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洞穴四处早已烟尘仆仆,荒涸一片,这个房间中却仍飘着冰冷粘腻的冷雾,空气中微微散发出的霉变的潮湿味道,几乎同从前一样。

他有些惊愕的伸出手去扶向墙壁。石壁依然冰冷,却触到一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将手指顺着这些细小的凹凸痕迹抚摩下去,找到一个完整的名字——

ィタチ。

然后他继续触着石壁。

ィタチ,ィタチ,ィタチ……

从石壁的左头到右头,有很多相同的名字。

他数了大约三百多个之后,忽而发现那名字消失成了一个简单的十字。

+++,……

又过了两百多个,连十字也消失,最终只剩下长达半米、入壁三分的,与其他字符极为不协调的一道刻痕,更像是谁着草雉深深划下的。

于是他淡淡收回手,一言不发地坐回床上,莫名地生出一丝感慨。

他当然知道这是谁的房间,因此这意外的发现就更有了猎奇的意味。他仔细思索咀嚼了这一整面石壁上的文字许久,又重新坐起身来去触摸那些痕迹.

脑海中仿佛清晰地映出一副画面,少年着着单薄的衣衫在房间中烦躁地踱步,然后突然抽出苦无在墙上刻下一个名字——他摇了摇头,使劲甩开了这想法。

他不熟悉宇智波佐助,但对方显然不会是这种性格。

他皱着眉头又思索起来,另一副画面在脑中逐渐成型——少年蜷缩在屋角,将脸深深埋进膝间,攥着苦无的手指不断收紧,直到关节泛出青白色。

这一次他像是突然懂得了什么一般,从床上猛地跳了起来,刚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记起身边空无一人,于是只能站在壁前继续感慨,发出长长一声意味深远的叹息。

宇智波鼬这个人,对于那个曾经眸色清冽如秋水的少年来说,真是个再矛盾不过的存在。

然后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平稳沉重的脚步声,悠悠长音依然冰冷地在石壁间回响。

他懒洋洋地抬起头,径直向门口望去。意料之中,半敞着的白色剑道服在黑暗中渐渐清晰。

“……你在这里做什么。”

淡漠的口吻,少年的语气中并没有指责的意思。

“体验生活。”

他终于不怕死地冲对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珍珠色的小尖牙。

 

 

    “啊呀?你要走?”

     有一天他突然看见少年背着所有人偷偷收拾起行李,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问道。

     对方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继续闷头将干粮塞进背包中。

     他早已习惯佐助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眼中依然闪着猎奇的光。“去哪里?”

“……”

“…真无趣,就算是谎话回复一句也好嘛。我说佐助,他们说你天生面部就少了根神经是真的吗?”

“……”

“……好吧好吧,如果那不是真的,那么你是不是有交际障碍?”

“……”

“算了……真不明白,以你的情商居然有如此号召力让我们呆在你身边。自从认识你以后我的世界观真的完全被摧毁了呢……呐我说佐助啊,你这样遮遮掩掩到不如直接说是要去找那个人吧?”

仿佛被戳到痛处,少年终于忍无可忍地抬起头来,随时准备给他一记杀气腾腾的白眼。

“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不会觉得很烦吗。”

他装模作样地拉下脸来抱臂倚在门口。“……你还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呢。”

“……不用多心。”

对话似乎到了瓶颈,他张着口却将话噎回脑中咀嚼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对少年道:“说真的……你要找那个人吗?”……他指的是宇智波鼬。

这一次对方回答地很干脆,顺便将背包扣上。

“……不。我只想一个人回去看一看。”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要让香燐知道。”

在他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佐助已经扯了背包斗篷瞬时出现在门外十几米处。

他张大了嘴想喊些什么,却又觉得实在有失身份,只好摇了摇头,独自走回屋中。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少年要回的是木叶。

他却还是莫名其妙地担心起来。对方是木叶的叛忍,会不会被那些木叶的同伴们不巧地碰上,碰上了又会怎么样,他是个局外人,怎么可能知道。

黄昏熹微的暖色光线映在旅馆朽迹斑斑的木地板上,他坐在沙发上望着地板发呆。

少年究竟回木叶要去做些什么,水月当然抱有一定好奇,但这绝对不足以支持他勇敢地追随对方而去;想到日后被香燐发现后将要遭受的非人待遇,他又有那么一点点动摇了;而佐助会不会回宇智波故宅再看看,也许那栋荒弃已久的废宅中仍留有当初宇智波鼬的痕迹,那么事隔如许年,少年再次面对这些东西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最后这点一厢情愿的幻想,终于促成了他出走的决心。

于是水月三两下收拾完行李,跟着便追出了门去。

 

水月跟着佐助去了木叶。

他没理由不去考虑已被发现的可能,但对方显然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一路上很安稳,直到踏进了木叶村门,少年依然表现得很平静,就像平日里一贯显露的模样。

然后少年去了很多村里普通而僻静的小地方。东绕西绕,每每有人擦肩而过,他都替对方捏了一把冷汗,对方却仍然毫无顾虑地招摇过市。他怀疑少年确实用了变身术。

最后少年从窗台上跃进了一间公寓。他花了点时间爬上对面的楼顶,偷偷向窗内望去,却不料夕阳正打在玻璃上的反光将瞳孔晃了个正着。他流着泪抬起头,再度将目光投向窗。霞色烈烈燃烧在玻璃面上,天上的云朵被夕色染透了血红。他从楼影投在玻璃上的一小角阴影中看到了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用了一秒钟在脑内自动对号,然后忍不住皱了皱眉。

旗木卡卡西。

——他本来不知道佐助多少过去,却从香燐那里偷看到了不少资料,包括他在木叶时曾经的导师与好友们。

真是没有分寸的会面啊。他拄刀站在对面的楼顶上无不头痛地想,高空晚风猎猎地扯着他的斗篷。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终于看见少年从公寓中走出。

他长长舒了口气,银发男人仍然留在公寓中长时间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于是他离开了房顶继续跟踪少年,如意料之中,少年的脚步引向了宇智波故宅的方向。

他的心仿佛突然被什么抽紧,极度兴奋笼罩了每一根可控制活动的神经。少年的每一步都重重踏在他的胸口,让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

终于,少年走到了宇智波故宅前停下。

他睁大了眼睛望着少年的背影。少年缓缓伸出手去,摘下了斗篷的帽子,然后静静立在荒寂的宅院门前,抬头仰望门顶横梁上深刻着的团扇标记。木制门梁早在岁月的侵蚀下腐朽不堪,团扇标记的线条也变得断断续续而有些模糊不清了。

半晌,少年向门口又走了几步,向半空中探出了手,伸展,微微蜷缩,伸展。几次欲进欲止的细微动作都集中在那只悬空的苍白的手上,那只手却最终紧紧握成一只拳,然后沉重地垂回身侧。少年轻垂下头来,站在废宅门前,一动也不动。

这一次一站就是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夕阳的余辉彻底地从楼影后消失,天空被暮蓝所吞噬。

他猜测着少年此时都在想些什么,却完全理不出头绪。

之后少年忽而转过身来,径直走向木叶大门方向。

表情依然平淡,看不出一丝波澜。

 

 

水月跟着佐助回了旅馆,为避香燐的火头刻意在房顶上露宿一晚。

第二天他顶着愁苦深重的黑眼圈紧紧走在少年后面,时不时还要盯着香燐的脸色。而少年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那表情平静坦然得让他几乎要抓狂。他再度升起一种令牙齿本能不断磨合的感觉,原来小白脸的相貌才是决定一个男人所受待遇的最主要因素。他怀疑那暴力女的拳头每一次毫不犹豫地打在自己脸上时是否有过一点点怜惜。

一路上难得保持沉默。直到日落十分又赶到另一城中住了店,他才小心翼翼故作无心地向少年搭话。

“木叶还好吧。”

对方抬头,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去。“我以为你对这个没兴趣。”

他有些局促地挠头笑了笑,话在舌尖绕了三圈才换了个方式出口:“最近几天真是干燥,总是没有雨的话我会很困扰呢。”

对方依然将视线落在手中的卷轴上,淡淡道:“有什么想问的就直说吧。你一路跟去不都看得差不多了么。”

毫不委婉地被揭穿让他真正觉得尴尬。唇角抽搐两下表示微笑,面部肌肉僵硬酸痛。他一边望天想着大概自己总有一天不是被气死就是被噎死一边深吸了口气,无不沮丧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进去看看?”

……佐助当然知道他指的是宇智波故宅。

于是对方再度抬起头。

这一次少年用静若止水的瞳孔别有意味地望着他,长时间不曾将视线移开,然后淡淡启唇:“……难道你在期待些什么吗?”

他耸耸肩,将头歪向一侧。“我以为你想恨他再多一些。”

少年微微压下眉,眸色黯黯闪着阴寒。“……之前的那些已经足够了。”

他不再说什么,只是垂头坐在一边。

不知是谁的呼吸打破沉默,在寂静的空气中有一丝暧昧响亮。

于是很长时间后,他忽然撤去了脸上的笑容,缓缓开口。

“呐,佐助,你是真的恨他吗?”

 

 

“呐,佐助,你是真的恨他吗?”

 

无论过了多久水月想起自己曾没遮拦地说过这句话,都后悔得恨不得把舌头咬掉。

他永远记得那个日光熹微的傍晚,少年在逆光角度处冷冷注视着他,夕辉将尖削的脸廓烧得亮红,与落在面孔上的大片阴影形成鲜亮的对比。写轮眼就在这一片阴影中殷红欲滴地散发着凛冽杀气,刺痛了他的双眼。

他知道跟着宇智波佐助总有一天要面对这个现实的问题,于是这一次虽然已经被寒意浸透了骨髓,他仍故作坦然地迎向对方的视线,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那双血色的瞳孔中不断闪现过复杂的色彩,水月却读不懂其中的情感。

终于少年的眸色渐渐黯淡,归于冰冷。即刻空气中传来对方没有语气的声音。

“……那你觉得我现在在做的这些算什么。”

 

 

蛇队进入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一切按照早已拟好的计划进行着。

他仍然对香燐那女人分外看不过眼,也绝对不会为说出“我会紧紧黏在佐助身边”这样暧昧的话而感到尴尬。水月从来不觉得自我中心有什么不对,虚伪的世界就是这样,太顾虑别人的感受只会让自己碍手碍脚。

他自信是佐助最信任的人,筹码是将近三年的交情和那一个下午的对话。所以在少年与迪达拉一战后,他自告奋勇地充当了一把一线救主英雄。感觉还不错。

然而该发生的总要发生。在舒舒服服地修养了几天后,少年很不巧地又在某个时刻和某个很有纪念意义的地点碰上了宇智波鼬。

这真的是很不巧。

事件发生的当日当时当分当秒每一个人都在执行各自的任务,除了“不幸”、“很凑巧”地跟过去的他,谁也不知道在那个场合确切地发生了些什么。水月唯一记得的是事件发生的过程中他正站在那个要命的昏暗洞口,影子被惨白的日光长长拖曳进一片阴影中。星零的对话片段振荡着洞中的空气传递到他耳中,内容足以让某个人的查克拉在瞬间暴走、以任何可能的形式夷平方圆几公里。然后他看见了闪烁在石壁间的电光,比曾经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致命耀眼。

最后是羽毛,一支黑色的羽毛,悠悠荡荡地从洞穴的阴影中飘出,缓缓落在他脚前一片似被日光漂洗过的惨白土地上。

水月是个聪明的孩子,当然知道这些意味着什么,于是他很应时地落荒而逃。

很没形象。他一边逃着一边想。但也比被这对冤家中的任何一个发现要好。

他一口气逃出了十几公里,然后在森林中的一小片沼泽边停了下来,虚脱地靠着一棵朽倒的杉木坐下。这时他才渐渐找回了力气,能够静下心去好好咀嚼方才山洞中的对话的内容。

如果那些“不小心”漏进他耳中的只字片语可以表达一段完整的叙述的话,那么这段对话的内容可以概括为宇智波鼬告诉宇智波佐助如许年他不过是想要他的眼睛罢了。再根据水月的一点点联想和艺术性添加,还可以整理为宇智波鼬为了获得一双全新的万花筒写轮眼和超越一切的极端力量,用兄长的身份欺骗了少年整整一个童年,然后灭族将少年逼上绝路。

他想到这里,却觉得有些怅然。他开始后悔当初逃跑,那的确是个明智的选择但并不正确。宇智波鼬离开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去过。知道真相的宇智波佐助现在一个人留在那个昏暗的洞穴中,将是怎样绝望、愤怒。

不难想象少年此刻会有的表情,没有人在场也没有必要再用冷淡平静来伪装。也许会歇斯底里地毁掉一瞬所能触及的所有东西,也许伴随着狂怒嘶哑的低吼,然后会脱力地突然停下,扶着草雉缓缓跪倒在废墟中,哭得沉默而绝望。

他从没见过少年哭,这让想象不得不停在这里。

少年之于他,至少有十分之五六是靠着合理想象才将形象在脑海中丰满起来的,而那根能够让他合理想象的线索则来自于宇智波鼬。

他大概永远不会有机会知道少年在童年时究竟与宇智波鼬之间发生过什么,所能触及的也只有香燐那里冷冰冰的文字资料。所以他也永远无法得知少年真正的想法,虽然他用了整整三年去怀疑两人之间的情感是否只是仇恨那样单纯。

但也许这一次,是真正注定了的冤家路窄吧。

 

 

水月没有试着去找回佐助。而对方回来的也很准时,踏进屋中时脸上表情冷漠依旧。他却看得出来,少年眼中已经不再有初立蛇组时的那分淡然。

他也不多说什么,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但是谁都清楚,今后不会再有平静的日子。

于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的某个傍晚,他望着他忽而长长叹了口气。叹息中包含太多复杂的意味,语丝纠结得连自己也理不不清。

“呐,佐助,你是真的恨他吗?”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对方仿佛触电般突然抬起了头,瞪着他的眼甚至还没再变成血红,却冰冷执著地渗出危险的光芒,那眼神又仿佛回到了三年前两人初见时的模样。

水月真正沉默了,将头缓缓别向一边,不再望过去。

有些事情局外人看得到,局内人不一定不知道,但是发展还要顺其自然。倾尽一生去改变的不一定能改变,自始至终没打算过改变的却一定不会改变。

 

 

然后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水月看见了干柿鬼鲛。于是阳光好少年露出呲着小尖牙的笑容,第一次闪亮得冰冷而尖锐。

“大叔,鲛肌,我一定要带回去。”

他举起刀的一瞬间佐助从他身边越过。他微微飘开了注意,脑中却瞬间闪过一种奇怪的想法。

……如果兄弟之中倒下的那个是少年,是不是一切会结束得少些痛苦?

仅仅只是一瞬,他匆忙收回心神,将刀挥在身前。手臂来不及制力,传来一阵剧痛,感觉清晰得仿佛能够听到肌肉被撕扯的钝响。

下一秒,那张翕动的浅蓝色面孔带着分外残忍的笑意已在瞳孔前放大。

 

 

结局没有出乎谁的意料,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悬念。

而少年终于明白自己竟从未长大过。

之前的所谓成长,不过是在偏执的路上越跑越远,横向发展而已。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当年那个孩子,鼬还是当年那个哥哥,没有谁的剑穿过谁的胸膛谁的手指伸进谁的眼睛,没有眼泪没有哭喊没有世纪末的“你…我……”,甚至没有一句话。

鼬的最后一句话是“是我的眼睛”,没有主语。然后他就将手指伸向孩子,然后他忽然笑得释然,然后他轻轻弹了孩子的额头,就像从前那样。

是灭族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然后,佐助甚至没能说得出一句话,鼬便从他身旁倒下。

 

水月赶到的时候看见他佐助蜷坐在鼬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周身笼罩着死一般的静寂。

他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却没有要安慰的打算。看肩,没有抽动。听声,没有啜泣。垂下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少年的表情,只留给他一片伤痕累累的深重阴影。

他头痛地将刀插在一边,找了个离对方很远的地方坐下。你到是哭一声啊混帐,他忍不住想狠狠吼过去却终于还是没有做声。水月抬起头望向天空,澄澈明净得让人想流泪。

空气中弥漫着的鲜血和烟尘的气味逐渐冷却沉淀下来,夕阳的余光将刻着宇智波族辉的石壁连着石壁下的两人一起映得通红。光影灼灼,透亮的暖色火焰般流动在石像般的两人身上。一瞬间他有种错觉,仿佛正在看一场平静无声的涅盘,极尽了人世间最沉默的凄美。

最后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夜晚的冷风夹着露水割痛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少年也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他自始至终一直注视着少年,现在疲惫得几乎要睡着。

 

“水月。”

佐助突然开口。声音很低很淡,语气一如既往地沉静漠然。

“嗯?”

他终于打起精神来,小心翼翼地用一声短音表示自己在听。

“……我有没有……变强?”

“……”

他没有做声。

永远没有答案,知道答案的人却永远不会回答。

他沉吟半晌,最后抬起头,露出一张他所能做到的最灿烂的笑容。

“……我们总会长大的。”

一排参差不齐的小尖牙在最后的天光下闪闪发亮。

 

“然后……会比任何人都坚强。”

 

 

  1. 2009/01/29(木) 22:53:37|
  2. 【感谢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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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那些流逝的岁月。
然后,即使有再多遗憾也请面带微笑地挥手,同过去的日子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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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GE:爷终于成年了啊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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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现实与网络走极端的多重性格精神分裂症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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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只放近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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